那日毕竟受了风寒，昏昏沉沉，竟一病不起。</p>
梦中反反复复，总梦见殷若寒。</p>
一会是前世刚被嫡母送上他的床的时候。</p>
宋家的下人怕我出什么岔子，把我捆得严严实实。</p>
京中谁人，没听说过九千岁殷若寒的凶名？</p>
我如同待宰的羔羊，害怕得浑身发抖，眼泪止不住的流。</p>
我不想变成乱葬岗里被鬣狗啃食的白骨。</p>
过了很久，那扇门开了。</p>
然后，光透进来，很轻的脚步声停在榻边。</p>
那人像是对此习以为常，看见床上的我，不耐烦的「啧」了声。</p>
下一刻，他松开我身上的束缚，解下我蒙眼的白绫。</p>
动作并不温柔。</p>
我泪眼朦胧地抬头，却忽然怔住。</p>
那副秾丽的眉眼，并不陌生。</p>
那人微微低头，目光亦是顿住。</p>
我颤着声音唤：「阿恕哥哥——」</p>
很难形容殷若寒那一瞬间的神情。</p>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转身就走，却被我不知死活地扯住袖摆。</p>
「阿恕哥哥！」</p>
我急了，如同溺水之人，抓住最后一根浮木。</p>
「哥哥！救、救我……我不想被九千岁杀掉——」</p>
他的身形一滞，却没有回头。</p>
我以为他没认出我，扯住脖颈上的小小玉璜，高高举起。</p>
那是他送我的生辰礼。</p>
「殷恕哥哥，我是阿织，你、你不认识我了吗？」</p>
我天真地想，殷恕哥哥可能真的没能认出我。八岁那年阿娘病逝，让我带着她绣了半生的璇玑图，去投奔我上京城里那个始乱终弃的爹。这一去，便再未回过江南。</p>
算来，我与他有十余年未见。</p>
他没有说话。</p>
半晌。我听见他嘶哑的嗓音。</p>
「你认错人了。」</p>
他回眸，粗暴地将我的手拽下来。</p>
「我名，殷若寒。」</p>
我如遭雷击，怔愣在原地。</p>
怎么……怎么会。</p>
殷恕哥哥是清风朗月一样的书生。</p>
怎么会变成臭名昭著的九千岁殷若寒？</p>
「殷恕！」</p>
他骤然回身。</p>
扯着我脖颈上坠着玉璜的红绳，神情变得极为可怖。</p>
「再敢叫这个名字。我掐死你。」</p>
我张了张嘴，企图在他冷漠的神情里看出什么破绽。</p>
可是没有。</p>
眼前这个人，除了脸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和我的殷恕哥哥相像。</p>
可是，就在我以为自己真的认错人的时候。</p>
我发现。</p>
那只勒着我脖颈的手，在很轻地颤抖。</p>
梦中画面一转。</p>
那是我被送给殷若寒的第三年。</p>
殷若寒不肯承认他是殷恕，不肯与我相认。</p>
不肯告诉我过去发生了什么。</p>
也不肯……给我一个名分。</p>
整个上京城皆知，九千岁只是一时兴起，收了个暖床的侍妾。</p>
春日迟迟，我折了初开的桃花，兴冲冲地和殷若寒献宝。</p>
却听见书房内，殷若寒随意吩咐下属。</p>
「一个碍手碍脚的女人。随便打发回去就好了。」</p>
「司礼监，不养废物。」</p>
我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桃花枝。</p>
殷若寒，如同丢弃一个玩物、一个累赘那样，不要我了。</p>
可是我们那么早就私定了终生，尚是黄发垂髫，便信誓旦旦约下白头盟誓。</p>
殷恕说过，会一辈子对我好的。</p>
可是。可是。</p>
我忍着眼泪想，殷恕的承诺，在殷若寒这里，不算数。</p>
梦中反反复复，总梦见殷若寒。</p>
一会是前世刚被嫡母送上他的床的时候。</p>
宋家的下人怕我出什么岔子，把我捆得严严实实。</p>
京中谁人，没听说过九千岁殷若寒的凶名？</p>
我如同待宰的羔羊，害怕得浑身发抖，眼泪止不住的流。</p>
我不想变成乱葬岗里被鬣狗啃食的白骨。</p>
过了很久，那扇门开了。</p>
然后，光透进来，很轻的脚步声停在榻边。</p>
那人像是对此习以为常，看见床上的我，不耐烦的「啧」了声。</p>
下一刻，他松开我身上的束缚，解下我蒙眼的白绫。</p>
动作并不温柔。</p>
我泪眼朦胧地抬头，却忽然怔住。</p>
那副秾丽的眉眼，并不陌生。</p>
那人微微低头，目光亦是顿住。</p>
我颤着声音唤：「阿恕哥哥——」</p>
很难形容殷若寒那一瞬间的神情。</p>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转身就走，却被我不知死活地扯住袖摆。</p>
「阿恕哥哥！」</p>
我急了，如同溺水之人，抓住最后一根浮木。</p>
「哥哥！救、救我……我不想被九千岁杀掉——」</p>
他的身形一滞，却没有回头。</p>
我以为他没认出我，扯住脖颈上的小小玉璜，高高举起。</p>
那是他送我的生辰礼。</p>
「殷恕哥哥，我是阿织，你、你不认识我了吗？」</p>
我天真地想，殷恕哥哥可能真的没能认出我。八岁那年阿娘病逝，让我带着她绣了半生的璇玑图，去投奔我上京城里那个始乱终弃的爹。这一去，便再未回过江南。</p>
算来，我与他有十余年未见。</p>
他没有说话。</p>
半晌。我听见他嘶哑的嗓音。</p>
「你认错人了。」</p>
他回眸，粗暴地将我的手拽下来。</p>
「我名，殷若寒。」</p>
我如遭雷击，怔愣在原地。</p>
怎么……怎么会。</p>
殷恕哥哥是清风朗月一样的书生。</p>
怎么会变成臭名昭著的九千岁殷若寒？</p>
「殷恕！」</p>
他骤然回身。</p>
扯着我脖颈上坠着玉璜的红绳，神情变得极为可怖。</p>
「再敢叫这个名字。我掐死你。」</p>
我张了张嘴，企图在他冷漠的神情里看出什么破绽。</p>
可是没有。</p>
眼前这个人，除了脸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和我的殷恕哥哥相像。</p>
可是，就在我以为自己真的认错人的时候。</p>
我发现。</p>
那只勒着我脖颈的手，在很轻地颤抖。</p>
梦中画面一转。</p>
那是我被送给殷若寒的第三年。</p>
殷若寒不肯承认他是殷恕，不肯与我相认。</p>
不肯告诉我过去发生了什么。</p>
也不肯……给我一个名分。</p>
整个上京城皆知，九千岁只是一时兴起，收了个暖床的侍妾。</p>
春日迟迟，我折了初开的桃花，兴冲冲地和殷若寒献宝。</p>
却听见书房内，殷若寒随意吩咐下属。</p>
「一个碍手碍脚的女人。随便打发回去就好了。」</p>
「司礼监，不养废物。」</p>
我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桃花枝。</p>
殷若寒，如同丢弃一个玩物、一个累赘那样，不要我了。</p>
可是我们那么早就私定了终生，尚是黄发垂髫，便信誓旦旦约下白头盟誓。</p>
殷恕说过，会一辈子对我好的。</p>
可是。可是。</p>
我忍着眼泪想，殷恕的承诺，在殷若寒这里，不算数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