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节快到了,春天最浪的时候。

    索静苓就安静宅着。

    曾经西苑那么美,想走出高墙,直到沉淀下来。

    其实墙里墙外,有时候没太多选择。

    墙外太烦了,有人想找个保护,或者躲到深山,和蠢货讲道理自古以来就徒劳。

    能讲道理、那脑子就不算蠢。自作聪明就不说了。

    姜黼陪着媳妇,肚子里宝宝在一天天长大,虽然现在还很小。

    索静苓吃了饭,到藕香榭转。

    这会儿的水清,荷叶勉强长出几个,墙外的毛竹倒映于水中,就能看一天。

    姜黼拉着媳妇的手,看他,他比毛竹好看。

    鹤唳,一群仙鹤又到荷塘祸祸,别的荷塘它们还不去,就喜欢这儿。

    索静苓看大仙鹤,对于铁锅炖仙鹤有什么想法?

    大仙鹤高冷的看她一眼,垃圾。

    姜黼要把仙鹤都赶了,看这好好的荷塘成什么样?

    就像好好的花园成菜地,家里养盆花最后都会变成菜。

    一群仙鹤飞走,到鹤居玩去。长翅膀就是了不起。

    索静苓坐在藕香榭。

    窗开着,风自由的吹,哪儿的花瓣从东窗吹到西窗,鸟从东窗飞进来又从北边门飞出去。

    姜黼玩着媳妇的手,这悠闲的日子,都是诗。

    索静苓看他一眼,俗夫。

    姜黼得证明自己,省的将来被儿子瞧不起。

    边上就有书案,姜黼坐下,磨墨。

    索静苓挺好心,过来给他磨墨,算得红袖添香,俗夫若是再作不出好文章,彻底废了。

    姜黼压力好大,脸凑到媳妇跟前。

    一根手指戳开。

    姜黼拿着她手指啃一口,又蹭她脸,让他沾点光。

    沾十点也没用。

    姜黼再沾两点。

    腻的,难怪废了。索静苓安心磨墨。

    姜黼都觉得春光好,媳妇该做点别的,谁读书啊?有个才女媳妇真是太难了。上小学的时候都没这么、毕竟他上小学太厉害。

    好汉不提当年勇,姜黼也从小学补起,至于小学生有没有这么厉害,不是他的事。

    索静苓把墨磨好。

    姜黼写姜家的家训,和《颜氏家训》有点像。

    上智不教而成,下愚虽教无益,中庸之人,不教不知也。古者,圣王有胎教之法,怀子三月,出居别宫,目不邪视,耳不妄听,音声滋味,以礼节之。书之玉版,藏诸金匮。生子咳嫕,师保固明,孝仁礼义,导习之矣。凡庶纵不能尔,当及婴稚,识人颜色,知人喜怒,便加教诲,使为则为,使止则止。比及数岁,可省笞罚。父母威严而有慈,则子女畏慎而生孝矣。

    上智、中庸、下愚,这是把人分九等。

    上上圣人、上中仁人、上下智人,中上、中中、中下,下上、下中、下下愚人。

    那些蠢货、下愚无疑。

    胎教、从古代的古代就有了。

    比及数岁,可省笞罚。意思是从小教好,省了棍棒底下出孝子。

    父母威严而有慈,就是父母教的好,子女自然长得好。

    哪里是蛮横的拿着棍棒?很该先揍自己一顿。

    很多时候是恼羞成怒,又后悔孩子长大了,就像树长的不是自己想要的。

    养盆景的时候,把大树养老桩,需要的是耐心一点点的养。

    何况是人。

    抡大棒的父母就是蠢货。就算教出孩子,多半不是被棍棒教的,而是上辈子修的。

    就说父母溺爱,等孩子大了,觉得不可爱了,抡起大棒了。

    父子之严,不可以狎;骨肉之爱,不可以简。简则慈孝不接,狎则怠慢生焉。

    父子之间感情好,也得讲究。

    夫妻之间保留一定的空间,人性就是这样。

    孩子大概从不怕爹开始,最后无法无天。

    爹是压着孩子的第一座山,压一压长的结实。

    或许姜家就是这传统的家教,孩子都长的不错。

    姜黼要新手上路了,当爹这门课得修好。

    既要对孩子好,还不能害了他。这决定自己孩子的一生。

    孩子的一生,主要受父母影响。

    索静苓安静的在一边。

    黼黻会做个好奶爸,她不用那么操心。

    姜黼在写字。

    索静苓看外边的天,白白的云。

    姜黼写了一半。

    索静苓默默的给他磨墨。

    姜黼欣赏自己写的,银钩铁画、还不错吧?很有王者之气。

    好大一只王霸。

    姜黼亲媳妇,看他继续写。

    凡避讳者,皆须得其同训以代换之:桓公名白,博有五皓之称;厉王名长,琴有修短之目。不闻谓布帛为布皓,呼肾肠为肾修也。梁武小名阿练,子孙皆呼练为绢;乃谓销炼物为销绢物,恐乖其义。或有讳云者,呼纷纭为纷烟;有讳桐者,呼梧桐树为白铁树,便似戏笑耳。

    今人避讳,更急于古。凡名子者,当为孙地。吾亲识中有讳襄、讳友、讳同、讳清、讳和、讳禹,交疏造次,一座百犯,闻者辛苦,无戮赖焉。

    这蛮有道理的。

    避讳要避。

    适可而止。

    比如自己父母得避。人家怎么说由他去吧。

    这还有一个有意思的。

    昔侯霸之子孙,称其祖父曰家公;陈思王称其父为家父,母为家母;潘尼称其祖曰家祖:古人之所行,今人之所笑也。

    就是说以前能叫家父家母,现在不能这么说了。

    今南北风俗,言其祖及二亲,无云“家”者;田里猥人,方有此言耳。

    意思没文化的才这么说。

    至于能不能用家姑、家姊,还是这么叫吧。

    毕竟颜之推后,这么叫的不少。

    而解释者取“陈思王称其父为家父、母为家母”这断章取义也太好笑了。

    姜黼搁笔。

    索静苓在一边泡茶。

    姜黼自己去把东西都收拾干净,过来正好喝上茶。

    这不是今年的明前。

    索静苓对茶不太讲究,三春市出的一些茶,喝惯了就好。

    毕竟三春市空气好。

    姜黼弄的,对身体更好。握着媳妇的手。

    索静苓觉得他需要一点表扬。

    姜黼等很多年了,不知道儿子有没有机会,麻麻这么淡,儿子得习惯。

    索静苓眨眼睛。

    儿子若是像他爹自己脑补,有点可怕。

    保镖过来,外边脑补才可怕,就说,鹤湖继续施工。

(快捷键 ←)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(快捷键 →)

加入书架书签 | 推荐本书 | 打开书架 | 返回书页 | 返回书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