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到底是怕死的。</p>
她顾不上再为爸爸和弟弟悲伤，穿上最厚的衣裳，在怀里放了两个馒头，趁着夜色偷偷溜出村。</p>
第二天，家里人找不到我妈了。</p>
大伯大伯娘暗地里沾沾自喜，奶奶则坐在我爸的棺材前破口大骂。</p>
「天杀的！她男人还没出殡她就跟野男人跑了，就这么等不及吗！」</p>
有人觉得事儿不对，提醒我大伯。</p>
「这边男人和儿子才死她就没影了，人不会真是她害的吧，要不去报个案？」</p>
我大伯坐在流水席的桌前，撕了个烧鸡腿塞到嘴里，脑袋摇的像拨浪鼓。</p>
「咱不把人想得那么坏，她现在是寡妇了，俺老林家想留也留不住，她早晚都得走。她走就走吧，不耽误我弟入土为安就行。」</p>
我哭得鼻涕都快冻脸上了。</p>
慢慢挪到我大伯旁边，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捂手，问道。</p>
「大伯，我没爹没妈没弟弟了，你和大伯娘就是我最亲的亲人了，往后我跟奶奶就去你家吃住行不行？」</p>
昨天还谋划着把我接过去跟我妈抢财产的大伯脸色一变。</p>
他把鸡骨头扔出去喂狗，一边剔牙一边说。</p>
「这些年你跟你奶住着不挺好的？我那房子也小，没必要往一起挤，往后大伯家做了好吃的，肯定会叫你和你奶去吃的，放心，饿不着你。」</p>
我打心底冷笑。</p>
拜他所赐，我爸没死的时候我都没吃饱过，何况现在我爸他人都没了？</p>
很显然，爹死了妈又跑了，大伯觉得我家的财产他手到擒来，没必要争我的抚养权了。</p>
我没再多说。</p>
倒是身边邻居摇头叹气，暗地里说我大伯冷心冷肺冷肠子，根本不会管我的死活。</p>
奶奶一边哭一边骂，大半天过去，把我妈家祖宗八辈都骂了个遍，她自己人也快背过气去了，嗓子都骂哑了。</p>
天擦黑的时候，奶奶熬不住，终于要回屋去了。</p>
这边流水席又上了新菜，热乎乎的猪肉炖粉条端上了桌。</p>
有人问有没有酒，奶奶终于大方了一回，张罗着把刚泡的酒拿出来给大家祛寒。</p>
刚吃几口，村道上突然有车灯亮起来。</p>
是我妈带着警察来了。</p>
警察要把我爸和我弟的尸身带走，大伯拦着不让，说明天就出殡。</p>
他给警察递烟。</p>
「这天寒地冻的，我们村里人刨了三天才刨出的坟坑，就等着明天埋了，你们就通融通融？」</p>
警察没接烟，「正经办案子呢，不能通融。」</p>
大伯不乐意了，「死的人是我弟和我侄子，我现在就是一家之主，你们不能把人拉走！」</p>
警察倒也不恼，「死者妻子已经报案了，我们必须验尸查清楚死因才行。」</p>
奶奶一听要验尸，横扒拉竖档地不让，说把尸体弄坏了耽误投胎。</p>
就算能投胎，下辈子也是个残疾，不能做个全乎人了。</p>
奈何他们拗不过警察，不到半小时，那些警察给我爸鞠了躬，就给人抬上了车。</p>
警察还跟奶奶要我大伯买的酒，说要带回去做化验。</p>
奶奶指指那个大玻璃罐子。</p>
「我儿子喝剩那点给我孙子搓身子用了，这是原来那瓶没开封的，我给泡上药材了，给大家伙驱驱寒。」</p>
一个警察捧起玻璃罐子看了看，突然问，「都谁喝酒了？」</p>
有两个邻居站出来，说一人喝了一小盅。</p>
警察脸色变了，「快上车跟我们去医院，酒里泡了乌头，有毒！」</p>
那两个邻居赶紧跳上车。</p>
临开车前，警察告诉我大伯不能随便出村，随时等着配合调查。</p>
车掉头走后，村里人就问奶奶为啥泡毒酒。</p>
奶奶迷迷瞪瞪的，「怎么能有毒呢，都是山上采回来的，说是可以做药材，药材不都是治病的吗，怎么会有毒呢？」</p>
大家心灰意冷，不敢再留在我家吃饭，都各自回去过自己的安生年去了。</p>
院子一下空了。</p>
奶奶又哭起来，拿起扫帚拍在我妈身上。</p>
哭哑的嗓子发出公鸭一样的声音叫骂着。</p>
「贱皮子！你不是跑了吗，还死回来干什么？自己死回来就得了，还敢找警察来！现在好，你男人和儿子留不了全尸了，还把全村都得罪了！」</p>
「你到底跟警察说了些什么？警察为啥要查那酒？不让你大哥出村又是想干什么，你男人是你和死丫头害死的，关你大哥什么事！」</p>
我妈见大伯在一旁凶神恶煞地看着她，唯唯诺诺指着我，「是小麦，她说酒有问题，还说她大伯要害我，是她让我去报案的！」</p>
到底，我妈为了自己，选择出卖了我。</p>
我大伯听了，上来就想踹我。</p>
我指着他喊，「你别动我，现在你是嫌疑人，我要是有个好歹，你就等着多判个十年八年吧！」</p>
这招吓住了大伯和奶奶。</p>
特别是大伯，脑袋差点耷拉到脚面上去。</p>
她顾不上再为爸爸和弟弟悲伤，穿上最厚的衣裳，在怀里放了两个馒头，趁着夜色偷偷溜出村。</p>
第二天，家里人找不到我妈了。</p>
大伯大伯娘暗地里沾沾自喜，奶奶则坐在我爸的棺材前破口大骂。</p>
「天杀的！她男人还没出殡她就跟野男人跑了，就这么等不及吗！」</p>
有人觉得事儿不对，提醒我大伯。</p>
「这边男人和儿子才死她就没影了，人不会真是她害的吧，要不去报个案？」</p>
我大伯坐在流水席的桌前，撕了个烧鸡腿塞到嘴里，脑袋摇的像拨浪鼓。</p>
「咱不把人想得那么坏，她现在是寡妇了，俺老林家想留也留不住，她早晚都得走。她走就走吧，不耽误我弟入土为安就行。」</p>
我哭得鼻涕都快冻脸上了。</p>
慢慢挪到我大伯旁边，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捂手，问道。</p>
「大伯，我没爹没妈没弟弟了，你和大伯娘就是我最亲的亲人了，往后我跟奶奶就去你家吃住行不行？」</p>
昨天还谋划着把我接过去跟我妈抢财产的大伯脸色一变。</p>
他把鸡骨头扔出去喂狗，一边剔牙一边说。</p>
「这些年你跟你奶住着不挺好的？我那房子也小，没必要往一起挤，往后大伯家做了好吃的，肯定会叫你和你奶去吃的，放心，饿不着你。」</p>
我打心底冷笑。</p>
拜他所赐，我爸没死的时候我都没吃饱过，何况现在我爸他人都没了？</p>
很显然，爹死了妈又跑了，大伯觉得我家的财产他手到擒来，没必要争我的抚养权了。</p>
我没再多说。</p>
倒是身边邻居摇头叹气，暗地里说我大伯冷心冷肺冷肠子，根本不会管我的死活。</p>
奶奶一边哭一边骂，大半天过去，把我妈家祖宗八辈都骂了个遍，她自己人也快背过气去了，嗓子都骂哑了。</p>
天擦黑的时候，奶奶熬不住，终于要回屋去了。</p>
这边流水席又上了新菜，热乎乎的猪肉炖粉条端上了桌。</p>
有人问有没有酒，奶奶终于大方了一回，张罗着把刚泡的酒拿出来给大家祛寒。</p>
刚吃几口，村道上突然有车灯亮起来。</p>
是我妈带着警察来了。</p>
警察要把我爸和我弟的尸身带走，大伯拦着不让，说明天就出殡。</p>
他给警察递烟。</p>
「这天寒地冻的，我们村里人刨了三天才刨出的坟坑，就等着明天埋了，你们就通融通融？」</p>
警察没接烟，「正经办案子呢，不能通融。」</p>
大伯不乐意了，「死的人是我弟和我侄子，我现在就是一家之主，你们不能把人拉走！」</p>
警察倒也不恼，「死者妻子已经报案了，我们必须验尸查清楚死因才行。」</p>
奶奶一听要验尸，横扒拉竖档地不让，说把尸体弄坏了耽误投胎。</p>
就算能投胎，下辈子也是个残疾，不能做个全乎人了。</p>
奈何他们拗不过警察，不到半小时，那些警察给我爸鞠了躬，就给人抬上了车。</p>
警察还跟奶奶要我大伯买的酒，说要带回去做化验。</p>
奶奶指指那个大玻璃罐子。</p>
「我儿子喝剩那点给我孙子搓身子用了，这是原来那瓶没开封的，我给泡上药材了，给大家伙驱驱寒。」</p>
一个警察捧起玻璃罐子看了看，突然问，「都谁喝酒了？」</p>
有两个邻居站出来，说一人喝了一小盅。</p>
警察脸色变了，「快上车跟我们去医院，酒里泡了乌头，有毒！」</p>
那两个邻居赶紧跳上车。</p>
临开车前，警察告诉我大伯不能随便出村，随时等着配合调查。</p>
车掉头走后，村里人就问奶奶为啥泡毒酒。</p>
奶奶迷迷瞪瞪的，「怎么能有毒呢，都是山上采回来的，说是可以做药材，药材不都是治病的吗，怎么会有毒呢？」</p>
大家心灰意冷，不敢再留在我家吃饭，都各自回去过自己的安生年去了。</p>
院子一下空了。</p>
奶奶又哭起来，拿起扫帚拍在我妈身上。</p>
哭哑的嗓子发出公鸭一样的声音叫骂着。</p>
「贱皮子！你不是跑了吗，还死回来干什么？自己死回来就得了，还敢找警察来！现在好，你男人和儿子留不了全尸了，还把全村都得罪了！」</p>
「你到底跟警察说了些什么？警察为啥要查那酒？不让你大哥出村又是想干什么，你男人是你和死丫头害死的，关你大哥什么事！」</p>
我妈见大伯在一旁凶神恶煞地看着她，唯唯诺诺指着我，「是小麦，她说酒有问题，还说她大伯要害我，是她让我去报案的！」</p>
到底，我妈为了自己，选择出卖了我。</p>
我大伯听了，上来就想踹我。</p>
我指着他喊，「你别动我，现在你是嫌疑人，我要是有个好歹，你就等着多判个十年八年吧！」</p>
这招吓住了大伯和奶奶。</p>
特别是大伯，脑袋差点耷拉到脚面上去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