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洗个碗怎么了，你都14了，不是三岁小孩了啊，该学着怎么承担一个家庭的责任了。平常爸爸是怎么教育你的？女孩子要贤良淑德，善良大方，你看你哪有一点儿女孩子的教养，大吼大叫，对着一众长辈乱发脾气，像个什么样子，真是气死我了。”</p>
这就是我的爸爸。</p>
在我14岁生日当天，就因为我没有按照他的要求去洗碗，他就当着一众亲朋好友的面，将我骂了个狗血喷头。</p>
1.</p>
在我夜以继日的奋斗下，14岁就考上了高中。</p>
而且，不负所望考进了爸爸所任职的学校，青阳一中。</p>
它可是青阳市最顶尖的高中。</p>
一本的上线率可是高达98％。</p>
是整个青阳市学生与家长挤破头都想要进入的学校。</p>
低于正常年龄两岁，还考上了如此难得的名校，你们定会认为我是个学霸。</p>
但其实不然。</p>
我只不过是付出了超越常人百倍，千倍，甚至万倍的努力而已。</p>
课间，别人打闹玩闹的时候，我忙着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。</p>
放学，别人打游戏，看电视的时候，我得抓紧的复习加预习，还要完成老爸安排的试卷。</p>
周末，别人都去逛街游玩的时候，我依旧不错眼的在学习。</p>
总之，我不是在学习，就是在学习的路上。</p>
我也不想过这样的生活。</p>
但我不能。</p>
只因为爸爸觉得我笨，必须勤能补拙，笨鸟先飞。</p>
“笨死了！”</p>
“我这么聪明的人，怎么有你这样笨的孩子啊，真是丢人败兴。”</p>
“本来就笨还不好好学习，长大你是要去捡垃圾吗？”</p>
类似这样的谩骂声，我从小听到大。</p>
我被他打压得喘不过气来。</p>
想要逃离的同时，却又忍不住期待得到他的认可。</p>
或许我太笨，让他没面子了。</p>
所以，在我记忆以来，他从来没给我过过生日。</p>
虽然每年过生日妈妈也会给我买蛋糕，可我依旧心里空落落的。</p>
14岁，在爸爸的安排下，我参加了中考。</p>
却没想到竟考进了青阳一中。</p>
虽然成绩不是最拔尖的，但我年龄小啊，比正常学龄的孩子可是小了两岁。</p>
爸爸大为高兴。</p>
正好我的生日在六月底，他就邀请了亲朋好友一同来为庆祝。</p>
我当然知道，他是为了炫耀，为了在亲朋面前找回面子。</p>
大伯家的堂姐很聪明。</p>
即便是从农村转来，可每次考试，回回都是第一名，可谓是妥妥的天才学霸。</p>
每次见面，大伯都得意洋洋的炫耀一番。</p>
这让老爸落了面子。</p>
对我更是不满了。</p>
可我依旧很期待，很高兴。</p>
只因为，这是我长这么大头一次，爸爸妈妈一块儿陪着过的生日。</p>
但期望越大，失望就越大。</p>
2.</p>
知道爸爸好面子，一心想让亲戚朋友面高看他，夸赞他。</p>
亲戚一进门，我就主动招呼。</p>
不仅甜甜的喊人，还端茶倒水拿果盘，忙前忙后，就为了展示自己有礼貌，待人大方的品质。</p>
果然，这一番行为得到了一众亲戚的认可，好听夸赞的话如潮水般不要钱的涌来。</p>
爸爸与有荣焉，笑得合不拢嘴。</p>
其实，我的性格偏内向，大多的时候都喜欢一个静静的呆着。</p>
天知道，做出这样一副热情洋溢的样子对我而言有多折磨。</p>
可我要是不表现的落落大方，回头又免不了爸爸的一顿熟络。</p>
在他与大姑，大伯，小叔聊的欢快时，我默默的回到厨房，帮着妈妈一起张罗。</p>
妈妈不仅长得很美，厨艺也十分好。</p>
不大会儿功夫，一道道美味佳肴就在她的手中出炉了。</p>
当然，她也有缺点。</p>
就是学历不高，只有初中毕业。</p>
与大学教授的爸爸那是无法相比的。</p>
用爸爸的话来说，就是我妈能找到他这么一个聪明有能力的男人，简直是祖上冒青烟了。</p>
每次我成绩不理想，做事达不到他心中的期望。</p>
他就会用手指着我的鼻子气急败坏的大骂：“笨死了，跟你妈一样，光长脸不长脑子，我堂堂一大学教授怎么有你这样智商堪忧的女儿？”</p>
偏偏老妈是个恋爱脑。</p>
无论爸爸做什么，都对他无条件支持。</p>
不为我说一句话就罢了，还一个劲地埋怨我不能为她长脸。</p>
即便这个家物质条件不错，可大多数时候我都感觉十分压抑憋屈。</p>
思绪翻飞，在我的帮助下，一桌子好饭好菜很快上桌了。</p>
我露出微笑，满心欢喜。</p>
不管怎么说，爸爸妈妈同在，一块儿给我过生日这个从小都想要的愿望终于在今天实现了。</p>
我高兴的将最后两盘菜端出去，并将妈妈精心为我买的蛋糕摆放在最中央。</p>
大家纷纷向我祝贺，并让我赶紧插蜡烛许愿。</p>
我微笑着一一道谢，这才将蛋糕掀开。</p>
粉红的圆形蛋糕上装点着各色水果，粉色小人身旁是一男一女两个大人，看起来就是幸福一家。</p>
这是我特地要求的。</p>
看着小人一家，我微微一笑，感觉自己跟它一样幸福。</p>
蜡烛还在卧房的抽屉里，大伯，姑姑，小叔打了个招呼，我就跑回屋里。</p>
可等我拿蜡烛还出来的时候，所有的期盼喜悦都瞬间荡然无存了。</p>
3.</p>
粉色的蛋糕缺了一角，上面还有一个手掌印，代表爸爸的那个小人也被毁坏了。</p>
再看6岁的小表弟，他两只小手抓着块蛋糕，吃的正嗨，小嘴里还不住的嘟囔：“好吃，好吃！”</p>
大伯娘则满脸慈爱的摸着他的额头：“好吃就多吃点儿。”</p>
神情言语间没有丁点儿愧疚。</p>
其他亲戚聊得欢快，说到有趣的地方还会爆发出一阵笑声。</p>
没有任何人去责骂小表弟，反而被他贪吃的小模样逗得哈哈大笑。</p>
更让我心痛的是爸爸妈妈也笑盈盈地与大家聊成一片。</p>
好像那个蛋糕不过是一块蛋糕而已，损坏就损坏了。</p>
我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受，</p>
只感觉好难过。</p>
“大伯娘，你怎么也不看着点儿，蛋糕都坏了，我还怎么过生日啊？”</p>
我冲到桌前，撅着嘴，用开玩笑的语气说.</p>
如此既不得罪人，也达到了质问的目的。</p>
“好吃，好吃，我还要吃！”</p>
小堂弟舔舔手指，大声嚷嚷。</p>
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呢，他就猛然站起，抓起勺子将那个粉红色小人的脑袋挖进了嘴里。</p>
小嘴发出满足的吧嗒声，还挑衅的看着我。</p>
明明长着一张极其可爱的脸，眼里的光却那么邪恶。</p>
“然然啊，你堂弟还小，你这么大了，别跟他计较啊！”</p>
大伯娘笑呵呵的打岔，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心上。</p>
“没事，不就是个蛋糕嘛，怎么吃不是吃啊，像我们小时候还过生日哪有蛋糕啊，来，然然，姑姑给你把蜡烛插上。”</p>
姑姑说得一脸无所谓。</p>
说话间，还站起来从我手里拿过蜡烛就往蛋糕上插。</p>
残缺的蛋糕上飘零着稀稀疏疏的蜡烛，没有丝毫美感。</p>
“然然，都是瑞瑞的错，别急，大伯这就给你重新买一个。”</p>
大伯说得倒是恳切，手上却迟迟没动作。</p>
“不用，不就是块蛋糕嘛，我们家然然不会计较的。”</p>
爸爸丝毫不顾及我的感受，直接就拍板原谅了他们无礼的言辞与举动。</p>
每次都是这样，为了彰显他的大方有礼，他总是轻飘飘的将事情揭过。</p>
我的生日，我的蛋糕，受害人是我，他凭什么要替我做决定。</p>
我恼怒地看着他。</p>
真想对着他们一众人大吼大叫宣泄心里的不满与委屈。</p>
可真要那么做的话，我这生日宴算是彻底毁了。</p>
终于，我还是压制了心底那滔天的愤怒，麻木的看着他们表演，什么也没说。</p>
“要不说二弟是大教授呢，这教育出来的女儿就是温柔大方，善良知礼，不像我家这个皮小子，都快烦死人了。”</p>
大伯娘趁机夸赞。</p>
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，一看就不是真心的。</p>
“二弟，既然你都这样说了，那我可不客气了啊。”</p>
大伯趁机摆脱这个问题。</p>
看着他那副便宜没占狗嘴脸，我就倒胃口。</p>
爸爸自诩是读书人，事事重礼。</p>
可他这群亲戚却贪得无厌，粗鲁不堪......</p>
我不信爸爸看不出他们言语神情间的不真诚，可他为了所谓的亲情总是这么瞎大方。</p>
或许，一个蛋糕对他来说没什么。</p>
可那是我的蛋糕啊。</p>
他究竟知不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，我才是今天的主角？</p>
“就这么点事，有完没完啊，二哥，快开吃吧，我都饿得不行了。”</p>
小叔满脸不耐烦，伸手拿了颗花生米就塞进嘴里。</p>
那随意的样子不知道的，还以为他在自个儿家呢。</p>
爸爸老家是乡村的，他排行老二，也是家里唯一个读书人。</p>
当年为了让他读书，可谓倾尽家里全力，过得十分艰难。</p>
于是，爸爸读出来后也没忘了家里人。</p>
不仅帮助家里人在城里落户，还事事迁就他们。</p>
可爸爸说白了，也就是一老师，挣的钱为他们在城里买个房子就已然不容易了。</p>
可人都是贪婪的。</p>
姑姑，大伯，小叔他们可不这样想。</p>
他们总认为爸爸做的不够。</p>
“吃吧，吃吧，你嫂子的手艺可不错，都快尝尝。”</p>
爸爸拿起筷子，笑着招呼，一言一行都很得体。</p>
“是啊，快吃，要不菜都凉了。”</p>
妈妈歉意的看我一眼，温婉的招呼。</p>
不一会儿，大家吃得欢快，其乐融融。</p>
而我呢，</p>
如那个破碎的蛋糕般被人遗忘了。</p>
说不出的难过辛酸。</p>
努力呼吸将眼底的泪水压回去，我默默的坐在桌旁。</p>
“算了，没蛋糕就没蛋糕吧，等他们走了，我再让妈妈买一个好了！”</p>
我在心里安慰自己。</p>
可等我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，恢复心情，正要拿起筷子夹住菜的时候，爸爸竟出言打断了我。</p>
4.</p>
“然然，14岁，就要负法律责任了，这意味着你从此就是个大人了。大人做事就得有章法，不能任性，得承担超更多的责任。”</p>
爸爸说得兴致勃勃，我不得不放下筷子，装出认真聆听的样子。</p>
“来，给大家夹菜，姑姑，大伯，小叔，在坐的可都是你的长辈，对长辈就得恭敬热情有礼貌。”</p>
我脸色僵硬，心情瞬间又不好了。</p>
本以为他就是有感而发，随便说两句，没想到又是对我说教。</p>
好吧，他说的有理。</p>
但我却厌烦死了！</p>
“二弟，要不说你是文化人呢，就是会教育孩子，然然，大伯娘喜欢吃那个虾，快给夹几个。”</p>
大伯娘倒是不客气，借机使唤人。</p>
“那是，我二弟可是家里最出息的，要不，然然也不能年纪这么小就考上高中啊，还是青阳一中。”</p>
姑姑说着称赞的话，末了，还笑咪咪的说：“我就吃那个排骨吧。”</p>
“我就红烧肉吧，嫂子做的红烧肉就是好吃。”</p>
小叔附和。</p>
“那我就九子吧！”</p>
大伯也笑呵呵的心说。</p>
他们说的很不客气，就像是睇吩服务员似的。</p>
嘛的，一个个是手断了吗？</p>
真想将菜盘子扣他们脸上。</p>
心里极度不爽，可我还是强装笑脸：“哦，我爸说的对，从今天起，我就是大人了，来，吃菜吃菜。”</p>
我自个儿找着台阶，将每人爱吃的菜夹过去。</p>
好不容易结束了，我刚要喘口气坐下，谁知爸爸又吩吩：“然然，把饮料，酒水给大家满上。”</p>
他教导的洋洋自得。</p>
我的心里却刮起狂风暴雨。</p>
我冷冷的那着他，迟迟没有动作。</p>
“还愣着干啥，快点儿着，大家都等着呢。刚夸你几句就找不着北了，都这么大了，就不能让人省点心吗。”</p>
爸爸用眼睛盯着我，满脸严肃。</p>
他就是这样，苛责我的话总是张口就来。</p>
“然然，爸爸也是为你好。”</p>
妈妈用眼神示意我，这么多人看着呢，不要闹得太过分。</p>
“为我好，为我好。”</p>
我真是受够了这样的言辞。</p>
一句为我好，就能决定我的人生，决定我的一切了吗。</p>
“然然，就听你爸的吧，你爸也是想将你培养成一个有责任的人，是吧，二弟。”</p>
大伯娘一边吃虾，一边幸灾乐祸的说。</p>
“是啊，你爸爸是大教授，你是他女儿，一言一行可不能给他丢脸。”</p>
大伯将酒杯里的酒水一口饮下，摇头晃脑说得头头是道。</p>
“然然，女娃子就该温柔大方，会照顾人，你爸就你一个，可不是得多花点心思。”</p>
姑姑意有所指。</p>
话末还不留痕迹地看了妈妈一眼。</p>
妈妈生我时难产，伤了身子。</p>
姑姑本就重男轻女，再加上她是爸爸大伯他们几个兄弟的长姐，因此，对我与妈妈十分不喜。</p>
“二叔，然然还小呢，不就是倒酒吗，我来吧。”</p>
堂姐笑盈盈地开口。</p>
说话间，已经拿起了旁边的茅台。</p>
我瞥一眼，淡淡的拒绝：“不用！”</p>
别以为我不知道，她看似好心帮我说话，实际上巴不得看我笑话。</p>
要真让她帮我将这酒倒了，回头爸爸指不定怎么数落我呢。</p>
“然然，这我就得说你一句了，我们家婷婷也是想帮你，不用就不用，好好说就是，摆什么脸色啊。”</p>
大伯娘不满道。</p>
记得小时候，她跟大伯对爸爸那叫一个巴结啊。</p>
可这些年做了点小生意发达后，就越发猖狂，不将我们一家人放在眼里了。</p>
再加上堂姐学习拔尖，她更是感觉高人一等了。</p>
每次亲戚聚会不对我们一家贬低两句，就好似心里不舒服似的。</p>
全然忘记当初他们能在城里安家，是爸爸给他们买了房子，是爸爸出钱让他们有了做生意的本钱。</p>
我将心里的委屈压下，重新扬起笑脸。</p>
像个勤劳的小蜜蜂似地跑上跑下，终于将所有人面前的杯子都倒上了他们满意的饮品。</p>
再次落座，生日的期盼与喜悦已全然消失。</p>
间或听着他们互相追捧的谈话声。</p>
我漫不经心地吃着眼前的饭菜，食不知味。</p>
没了期待，时间似乎也变得难熬起来。</p>
越是想快点结束，却感觉越是冗长。</p>
就这样默默地煎熬着......</p>
终于，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。</p>
“总算是要结束了！”</p>
我在心里感叹。</p>
“然然，你是个大人了，女孩子就得学着干家务，去帮你妈把碗洗了。”</p>
一旁的爸爸笑着开口。</p>
5.</p>
顿时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爸爸身上，转而又集中在我身上。</p>
我茫然一怔。</p>
看着爸爸那有些微醉的神情，厌恶的情绪如海水般在胸腔里快速蔓延。</p>
再看看周围人的神情，由诧异转变为看好戏的幸灾乐祸。</p>
洗碗？</p>
他没搞错吧。</p>
今天可是我的生日，他竟然让我洗碗。</p>
巨大的委屈扑面而来，</p>
几乎让我无法喘息。</p>
我就不明白了。</p>
人家过生日，那个姑娘不是爸妈掌心里的宝，想干啥就干啥，想要啥就要啥。</p>
怎么到我这儿，就成了免费的“服务员”，倒酒布菜还不算，还要洗碗。</p>
他心里还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女儿？</p>
我冷飕飕地盯着他，带着满腔的恨意。</p>
话都没说，就甩手跑进了卧室。</p>
爬在床上，将脸埋进枕头里，无声的哭泣......</p>
但不到一秒卧室的门就被推开了。</p>
“不就洗个碗吗，你都14了，不是两三岁，该学会承担责任了！”</p>
爸爸说得苦口婆心。</p>
见我不搭话，他继续说教：“跟你说了多少次了，女孩要温婉大方，善良贤淑，你看看你，对长辈大呼小叫，像个什么样子。”</p>
他一句句的指责，激怒了我。</p>
“你到底是不是我爸，今天是我的生日啊。你见谁的生日，像个陀螺似的被指挥的团团转。”</p>
我猛然坐起来，一把将枕头扔过去，大声咆哮。</p>
“我就想过生日这天，爸妈能陪我一起吹蜡烛，安安静静的吃个饭，有什么错？”</p>
我抽泣着说，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下来。</p>
我的怒吼引来了一众亲戚的围观。</p>
“好了好了，多大点儿事啊，不就是洗碗吗孩子不愿做就不做嘛。”</p>
大伯娘不怀好意的劝说。</p>
“然然，你也太不懂事了，女孩子家家的，洗个碗都发这么大脾气，往后还有谁敢娶你啊。”</p>
姑姑絮絮叨叨，满脸不悦。</p>
“二哥，我支持你，这孩子就不能惯着。，该打就得打！”</p>
有些微醉的小叔站到人前，大声嚷嚷，像是个流氓混混。</p>
他们这哪是劝架啊，</p>
分明是嫌火烧得不够旺。</p>
果然，爸爸一听这话更生气了。</p>
“最后给你一次机会，快去把碗洗了！”</p>
严肃至极的语气。</p>
这是给我下了最后通牒，要是我敢反抗，回头他定不饶我。</p>
“然然，听爸爸的话，走，妈妈陪你一块儿去，很快的。”</p>
妈妈不忍的开口。</p>
她是爱我，可与爸爸相比，我在她心里就微不足道了。</p>
“让她自己去！”</p>
爸爸冷着脸呵斥，浑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。</p>
妈妈脸色一慌，看看我，茫然失措。</p>
周围亲戚还传来一句句自以为是的劝说。</p>
我冷眼看着他们，心底的愤怒越积越多。</p>
“我就不去。”</p>
爸爸猛然抬手，</p>
“你打啊，有本事打死我，从小到大你没陪我过过一次生日，就这唯一的一次还要不停的对我说教，你不配作为一个父亲。”</p>
我怒吼，眼泪划过脸颊。</p>
爸爸茫然一怔。</p>
“我那是忙......”</p>
他有些讪讪的解释，却被我直接打断：“对，你忙着工作，忙着你那群学生，就是顾不上家里，顾不上我，我恨你！”</p>
说完，我用手抹一把眼泪，夺门跑出去。</p>
“儿女都是父母的债啊，你们看看她，像个什么样子，说她两句还要离家出走了，有本事这辈子都别回来。”</p>
耳畔传来父亲气急败坏的喊声。</p>
这就是我的爸爸。</p>
在我14岁生日当天，就因为我没有按照他的要求去洗碗，他就当着一众亲朋好友的面，将我骂了个狗血喷头。</p>
1.</p>
在我夜以继日的奋斗下，14岁就考上了高中。</p>
而且，不负所望考进了爸爸所任职的学校，青阳一中。</p>
它可是青阳市最顶尖的高中。</p>
一本的上线率可是高达98％。</p>
是整个青阳市学生与家长挤破头都想要进入的学校。</p>
低于正常年龄两岁，还考上了如此难得的名校，你们定会认为我是个学霸。</p>
但其实不然。</p>
我只不过是付出了超越常人百倍，千倍，甚至万倍的努力而已。</p>
课间，别人打闹玩闹的时候，我忙着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。</p>
放学，别人打游戏，看电视的时候，我得抓紧的复习加预习，还要完成老爸安排的试卷。</p>
周末，别人都去逛街游玩的时候，我依旧不错眼的在学习。</p>
总之，我不是在学习，就是在学习的路上。</p>
我也不想过这样的生活。</p>
但我不能。</p>
只因为爸爸觉得我笨，必须勤能补拙，笨鸟先飞。</p>
“笨死了！”</p>
“我这么聪明的人，怎么有你这样笨的孩子啊，真是丢人败兴。”</p>
“本来就笨还不好好学习，长大你是要去捡垃圾吗？”</p>
类似这样的谩骂声，我从小听到大。</p>
我被他打压得喘不过气来。</p>
想要逃离的同时，却又忍不住期待得到他的认可。</p>
或许我太笨，让他没面子了。</p>
所以，在我记忆以来，他从来没给我过过生日。</p>
虽然每年过生日妈妈也会给我买蛋糕，可我依旧心里空落落的。</p>
14岁，在爸爸的安排下，我参加了中考。</p>
却没想到竟考进了青阳一中。</p>
虽然成绩不是最拔尖的，但我年龄小啊，比正常学龄的孩子可是小了两岁。</p>
爸爸大为高兴。</p>
正好我的生日在六月底，他就邀请了亲朋好友一同来为庆祝。</p>
我当然知道，他是为了炫耀，为了在亲朋面前找回面子。</p>
大伯家的堂姐很聪明。</p>
即便是从农村转来，可每次考试，回回都是第一名，可谓是妥妥的天才学霸。</p>
每次见面，大伯都得意洋洋的炫耀一番。</p>
这让老爸落了面子。</p>
对我更是不满了。</p>
可我依旧很期待，很高兴。</p>
只因为，这是我长这么大头一次，爸爸妈妈一块儿陪着过的生日。</p>
但期望越大，失望就越大。</p>
2.</p>
知道爸爸好面子，一心想让亲戚朋友面高看他，夸赞他。</p>
亲戚一进门，我就主动招呼。</p>
不仅甜甜的喊人，还端茶倒水拿果盘，忙前忙后，就为了展示自己有礼貌，待人大方的品质。</p>
果然，这一番行为得到了一众亲戚的认可，好听夸赞的话如潮水般不要钱的涌来。</p>
爸爸与有荣焉，笑得合不拢嘴。</p>
其实，我的性格偏内向，大多的时候都喜欢一个静静的呆着。</p>
天知道，做出这样一副热情洋溢的样子对我而言有多折磨。</p>
可我要是不表现的落落大方，回头又免不了爸爸的一顿熟络。</p>
在他与大姑，大伯，小叔聊的欢快时，我默默的回到厨房，帮着妈妈一起张罗。</p>
妈妈不仅长得很美，厨艺也十分好。</p>
不大会儿功夫，一道道美味佳肴就在她的手中出炉了。</p>
当然，她也有缺点。</p>
就是学历不高，只有初中毕业。</p>
与大学教授的爸爸那是无法相比的。</p>
用爸爸的话来说，就是我妈能找到他这么一个聪明有能力的男人，简直是祖上冒青烟了。</p>
每次我成绩不理想，做事达不到他心中的期望。</p>
他就会用手指着我的鼻子气急败坏的大骂：“笨死了，跟你妈一样，光长脸不长脑子，我堂堂一大学教授怎么有你这样智商堪忧的女儿？”</p>
偏偏老妈是个恋爱脑。</p>
无论爸爸做什么，都对他无条件支持。</p>
不为我说一句话就罢了，还一个劲地埋怨我不能为她长脸。</p>
即便这个家物质条件不错，可大多数时候我都感觉十分压抑憋屈。</p>
思绪翻飞，在我的帮助下，一桌子好饭好菜很快上桌了。</p>
我露出微笑，满心欢喜。</p>
不管怎么说，爸爸妈妈同在，一块儿给我过生日这个从小都想要的愿望终于在今天实现了。</p>
我高兴的将最后两盘菜端出去，并将妈妈精心为我买的蛋糕摆放在最中央。</p>
大家纷纷向我祝贺，并让我赶紧插蜡烛许愿。</p>
我微笑着一一道谢，这才将蛋糕掀开。</p>
粉红的圆形蛋糕上装点着各色水果，粉色小人身旁是一男一女两个大人，看起来就是幸福一家。</p>
这是我特地要求的。</p>
看着小人一家，我微微一笑，感觉自己跟它一样幸福。</p>
蜡烛还在卧房的抽屉里，大伯，姑姑，小叔打了个招呼，我就跑回屋里。</p>
可等我拿蜡烛还出来的时候，所有的期盼喜悦都瞬间荡然无存了。</p>
3.</p>
粉色的蛋糕缺了一角，上面还有一个手掌印，代表爸爸的那个小人也被毁坏了。</p>
再看6岁的小表弟，他两只小手抓着块蛋糕，吃的正嗨，小嘴里还不住的嘟囔：“好吃，好吃！”</p>
大伯娘则满脸慈爱的摸着他的额头：“好吃就多吃点儿。”</p>
神情言语间没有丁点儿愧疚。</p>
其他亲戚聊得欢快，说到有趣的地方还会爆发出一阵笑声。</p>
没有任何人去责骂小表弟，反而被他贪吃的小模样逗得哈哈大笑。</p>
更让我心痛的是爸爸妈妈也笑盈盈地与大家聊成一片。</p>
好像那个蛋糕不过是一块蛋糕而已，损坏就损坏了。</p>
我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受，</p>
只感觉好难过。</p>
“大伯娘，你怎么也不看着点儿，蛋糕都坏了，我还怎么过生日啊？”</p>
我冲到桌前，撅着嘴，用开玩笑的语气说.</p>
如此既不得罪人，也达到了质问的目的。</p>
“好吃，好吃，我还要吃！”</p>
小堂弟舔舔手指，大声嚷嚷。</p>
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呢，他就猛然站起，抓起勺子将那个粉红色小人的脑袋挖进了嘴里。</p>
小嘴发出满足的吧嗒声，还挑衅的看着我。</p>
明明长着一张极其可爱的脸，眼里的光却那么邪恶。</p>
“然然啊，你堂弟还小，你这么大了，别跟他计较啊！”</p>
大伯娘笑呵呵的打岔，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心上。</p>
“没事，不就是个蛋糕嘛，怎么吃不是吃啊，像我们小时候还过生日哪有蛋糕啊，来，然然，姑姑给你把蜡烛插上。”</p>
姑姑说得一脸无所谓。</p>
说话间，还站起来从我手里拿过蜡烛就往蛋糕上插。</p>
残缺的蛋糕上飘零着稀稀疏疏的蜡烛，没有丝毫美感。</p>
“然然，都是瑞瑞的错，别急，大伯这就给你重新买一个。”</p>
大伯说得倒是恳切，手上却迟迟没动作。</p>
“不用，不就是块蛋糕嘛，我们家然然不会计较的。”</p>
爸爸丝毫不顾及我的感受，直接就拍板原谅了他们无礼的言辞与举动。</p>
每次都是这样，为了彰显他的大方有礼，他总是轻飘飘的将事情揭过。</p>
我的生日，我的蛋糕，受害人是我，他凭什么要替我做决定。</p>
我恼怒地看着他。</p>
真想对着他们一众人大吼大叫宣泄心里的不满与委屈。</p>
可真要那么做的话，我这生日宴算是彻底毁了。</p>
终于，我还是压制了心底那滔天的愤怒，麻木的看着他们表演，什么也没说。</p>
“要不说二弟是大教授呢，这教育出来的女儿就是温柔大方，善良知礼，不像我家这个皮小子，都快烦死人了。”</p>
大伯娘趁机夸赞。</p>
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，一看就不是真心的。</p>
“二弟，既然你都这样说了，那我可不客气了啊。”</p>
大伯趁机摆脱这个问题。</p>
看着他那副便宜没占狗嘴脸，我就倒胃口。</p>
爸爸自诩是读书人，事事重礼。</p>
可他这群亲戚却贪得无厌，粗鲁不堪......</p>
我不信爸爸看不出他们言语神情间的不真诚，可他为了所谓的亲情总是这么瞎大方。</p>
或许，一个蛋糕对他来说没什么。</p>
可那是我的蛋糕啊。</p>
他究竟知不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，我才是今天的主角？</p>
“就这么点事，有完没完啊，二哥，快开吃吧，我都饿得不行了。”</p>
小叔满脸不耐烦，伸手拿了颗花生米就塞进嘴里。</p>
那随意的样子不知道的，还以为他在自个儿家呢。</p>
爸爸老家是乡村的，他排行老二，也是家里唯一个读书人。</p>
当年为了让他读书，可谓倾尽家里全力，过得十分艰难。</p>
于是，爸爸读出来后也没忘了家里人。</p>
不仅帮助家里人在城里落户，还事事迁就他们。</p>
可爸爸说白了，也就是一老师，挣的钱为他们在城里买个房子就已然不容易了。</p>
可人都是贪婪的。</p>
姑姑，大伯，小叔他们可不这样想。</p>
他们总认为爸爸做的不够。</p>
“吃吧，吃吧，你嫂子的手艺可不错，都快尝尝。”</p>
爸爸拿起筷子，笑着招呼，一言一行都很得体。</p>
“是啊，快吃，要不菜都凉了。”</p>
妈妈歉意的看我一眼，温婉的招呼。</p>
不一会儿，大家吃得欢快，其乐融融。</p>
而我呢，</p>
如那个破碎的蛋糕般被人遗忘了。</p>
说不出的难过辛酸。</p>
努力呼吸将眼底的泪水压回去，我默默的坐在桌旁。</p>
“算了，没蛋糕就没蛋糕吧，等他们走了，我再让妈妈买一个好了！”</p>
我在心里安慰自己。</p>
可等我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，恢复心情，正要拿起筷子夹住菜的时候，爸爸竟出言打断了我。</p>
4.</p>
“然然，14岁，就要负法律责任了，这意味着你从此就是个大人了。大人做事就得有章法，不能任性，得承担超更多的责任。”</p>
爸爸说得兴致勃勃，我不得不放下筷子，装出认真聆听的样子。</p>
“来，给大家夹菜，姑姑，大伯，小叔，在坐的可都是你的长辈，对长辈就得恭敬热情有礼貌。”</p>
我脸色僵硬，心情瞬间又不好了。</p>
本以为他就是有感而发，随便说两句，没想到又是对我说教。</p>
好吧，他说的有理。</p>
但我却厌烦死了！</p>
“二弟，要不说你是文化人呢，就是会教育孩子，然然，大伯娘喜欢吃那个虾，快给夹几个。”</p>
大伯娘倒是不客气，借机使唤人。</p>
“那是，我二弟可是家里最出息的，要不，然然也不能年纪这么小就考上高中啊，还是青阳一中。”</p>
姑姑说着称赞的话，末了，还笑咪咪的说：“我就吃那个排骨吧。”</p>
“我就红烧肉吧，嫂子做的红烧肉就是好吃。”</p>
小叔附和。</p>
“那我就九子吧！”</p>
大伯也笑呵呵的心说。</p>
他们说的很不客气，就像是睇吩服务员似的。</p>
嘛的，一个个是手断了吗？</p>
真想将菜盘子扣他们脸上。</p>
心里极度不爽，可我还是强装笑脸：“哦，我爸说的对，从今天起，我就是大人了，来，吃菜吃菜。”</p>
我自个儿找着台阶，将每人爱吃的菜夹过去。</p>
好不容易结束了，我刚要喘口气坐下，谁知爸爸又吩吩：“然然，把饮料，酒水给大家满上。”</p>
他教导的洋洋自得。</p>
我的心里却刮起狂风暴雨。</p>
我冷冷的那着他，迟迟没有动作。</p>
“还愣着干啥，快点儿着，大家都等着呢。刚夸你几句就找不着北了，都这么大了，就不能让人省点心吗。”</p>
爸爸用眼睛盯着我，满脸严肃。</p>
他就是这样，苛责我的话总是张口就来。</p>
“然然，爸爸也是为你好。”</p>
妈妈用眼神示意我，这么多人看着呢，不要闹得太过分。</p>
“为我好，为我好。”</p>
我真是受够了这样的言辞。</p>
一句为我好，就能决定我的人生，决定我的一切了吗。</p>
“然然，就听你爸的吧，你爸也是想将你培养成一个有责任的人，是吧，二弟。”</p>
大伯娘一边吃虾，一边幸灾乐祸的说。</p>
“是啊，你爸爸是大教授，你是他女儿，一言一行可不能给他丢脸。”</p>
大伯将酒杯里的酒水一口饮下，摇头晃脑说得头头是道。</p>
“然然，女娃子就该温柔大方，会照顾人，你爸就你一个，可不是得多花点心思。”</p>
姑姑意有所指。</p>
话末还不留痕迹地看了妈妈一眼。</p>
妈妈生我时难产，伤了身子。</p>
姑姑本就重男轻女，再加上她是爸爸大伯他们几个兄弟的长姐，因此，对我与妈妈十分不喜。</p>
“二叔，然然还小呢，不就是倒酒吗，我来吧。”</p>
堂姐笑盈盈地开口。</p>
说话间，已经拿起了旁边的茅台。</p>
我瞥一眼，淡淡的拒绝：“不用！”</p>
别以为我不知道，她看似好心帮我说话，实际上巴不得看我笑话。</p>
要真让她帮我将这酒倒了，回头爸爸指不定怎么数落我呢。</p>
“然然，这我就得说你一句了，我们家婷婷也是想帮你，不用就不用，好好说就是，摆什么脸色啊。”</p>
大伯娘不满道。</p>
记得小时候，她跟大伯对爸爸那叫一个巴结啊。</p>
可这些年做了点小生意发达后，就越发猖狂，不将我们一家人放在眼里了。</p>
再加上堂姐学习拔尖，她更是感觉高人一等了。</p>
每次亲戚聚会不对我们一家贬低两句，就好似心里不舒服似的。</p>
全然忘记当初他们能在城里安家，是爸爸给他们买了房子，是爸爸出钱让他们有了做生意的本钱。</p>
我将心里的委屈压下，重新扬起笑脸。</p>
像个勤劳的小蜜蜂似地跑上跑下，终于将所有人面前的杯子都倒上了他们满意的饮品。</p>
再次落座，生日的期盼与喜悦已全然消失。</p>
间或听着他们互相追捧的谈话声。</p>
我漫不经心地吃着眼前的饭菜，食不知味。</p>
没了期待，时间似乎也变得难熬起来。</p>
越是想快点结束，却感觉越是冗长。</p>
就这样默默地煎熬着......</p>
终于，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。</p>
“总算是要结束了！”</p>
我在心里感叹。</p>
“然然，你是个大人了，女孩子就得学着干家务，去帮你妈把碗洗了。”</p>
一旁的爸爸笑着开口。</p>
5.</p>
顿时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爸爸身上，转而又集中在我身上。</p>
我茫然一怔。</p>
看着爸爸那有些微醉的神情，厌恶的情绪如海水般在胸腔里快速蔓延。</p>
再看看周围人的神情，由诧异转变为看好戏的幸灾乐祸。</p>
洗碗？</p>
他没搞错吧。</p>
今天可是我的生日，他竟然让我洗碗。</p>
巨大的委屈扑面而来，</p>
几乎让我无法喘息。</p>
我就不明白了。</p>
人家过生日，那个姑娘不是爸妈掌心里的宝，想干啥就干啥，想要啥就要啥。</p>
怎么到我这儿，就成了免费的“服务员”，倒酒布菜还不算，还要洗碗。</p>
他心里还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女儿？</p>
我冷飕飕地盯着他，带着满腔的恨意。</p>
话都没说，就甩手跑进了卧室。</p>
爬在床上，将脸埋进枕头里，无声的哭泣......</p>
但不到一秒卧室的门就被推开了。</p>
“不就洗个碗吗，你都14了，不是两三岁，该学会承担责任了！”</p>
爸爸说得苦口婆心。</p>
见我不搭话，他继续说教：“跟你说了多少次了，女孩要温婉大方，善良贤淑，你看看你，对长辈大呼小叫，像个什么样子。”</p>
他一句句的指责，激怒了我。</p>
“你到底是不是我爸，今天是我的生日啊。你见谁的生日，像个陀螺似的被指挥的团团转。”</p>
我猛然坐起来，一把将枕头扔过去，大声咆哮。</p>
“我就想过生日这天，爸妈能陪我一起吹蜡烛，安安静静的吃个饭，有什么错？”</p>
我抽泣着说，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下来。</p>
我的怒吼引来了一众亲戚的围观。</p>
“好了好了，多大点儿事啊，不就是洗碗吗孩子不愿做就不做嘛。”</p>
大伯娘不怀好意的劝说。</p>
“然然，你也太不懂事了，女孩子家家的，洗个碗都发这么大脾气，往后还有谁敢娶你啊。”</p>
姑姑絮絮叨叨，满脸不悦。</p>
“二哥，我支持你，这孩子就不能惯着。，该打就得打！”</p>
有些微醉的小叔站到人前，大声嚷嚷，像是个流氓混混。</p>
他们这哪是劝架啊，</p>
分明是嫌火烧得不够旺。</p>
果然，爸爸一听这话更生气了。</p>
“最后给你一次机会，快去把碗洗了！”</p>
严肃至极的语气。</p>
这是给我下了最后通牒，要是我敢反抗，回头他定不饶我。</p>
“然然，听爸爸的话，走，妈妈陪你一块儿去，很快的。”</p>
妈妈不忍的开口。</p>
她是爱我，可与爸爸相比，我在她心里就微不足道了。</p>
“让她自己去！”</p>
爸爸冷着脸呵斥，浑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。</p>
妈妈脸色一慌，看看我，茫然失措。</p>
周围亲戚还传来一句句自以为是的劝说。</p>
我冷眼看着他们，心底的愤怒越积越多。</p>
“我就不去。”</p>
爸爸猛然抬手，</p>
“你打啊，有本事打死我，从小到大你没陪我过过一次生日，就这唯一的一次还要不停的对我说教，你不配作为一个父亲。”</p>
我怒吼，眼泪划过脸颊。</p>
爸爸茫然一怔。</p>
“我那是忙......”</p>
他有些讪讪的解释，却被我直接打断：“对，你忙着工作，忙着你那群学生，就是顾不上家里，顾不上我，我恨你！”</p>
说完，我用手抹一把眼泪，夺门跑出去。</p>
“儿女都是父母的债啊，你们看看她，像个什么样子，说她两句还要离家出走了，有本事这辈子都别回来。”</p>
耳畔传来父亲气急败坏的喊声。</p>